您现在的位置: 首 页 >   文化

后北宫有戏

作者: 张庆华     来源: 部分图片来源:平谷区文化馆 后北宫村委会及评剧团 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7-21

从啥也没有,到人尽皆知,后北宫村评剧团走在时光中的故事一直没有褪色。那些过往、那些评剧团中的人和事儿,兀自发光,星光凝聚,久久不散。


“2021年1月,第31届北京农民艺术节乡村大舞台,后北宫村评剧团代小利表演的《无双》荣获了金奖!”消息传来,有着天下大桃第一村之称的后北宫村沸腾了,后北宫村评剧团出圈了。这是属于每一个评剧团人的骄傲与荣耀。



这背后,必然是一直努力付出与坚守的人。从成团之初,到自费道具、到发展团员、到排练、到表演,再到如今美名扬,一个身影始终常伴左右——景振江。他是正儿八经的桃农,亦是后北宫村评剧团的团长,在近30年的奔走中,他奉献了全部的热情、执着和智慧。这位已经70岁的老人,用对评剧炽热的爱,永不放弃的执着精神,日复一日地摸索、前进、学习、努力,让后北宫村的评剧唱响平谷、京郊的大地上。

后北宫村评剧团

景振江与评剧的第一次接触,发生在1993年。那一年,已经42岁的他,被一个拉大弦的前团长点将,成立后北宫村评剧团并担任团长。

“我也算是赶鸭子上架,最初的团员,都是我们村种桃的农民,没有一个接受过评剧老师正规的指导。”说到这,景振江陷入了回忆。


成团之初:左三景振江  左四代小利


一张白纸一样的团,没有资料、没有经验、没有人才、没有经费,可谓一穷二白。但有的是发自骨子里的热爱和村民的热情,景振江至今记得“那会儿农村平时没有什么文化生活,只要我们一演出,空地上早就坐满了人,马路两边站满了人,农人们平日里的粗犷全不见了,脸上无一例外地带着期待与神采。村民们一阵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,让我看到了不舍与满足,更让我深深理解了当时老一辈的交代‘一定要把这有着一百六七十年历史的戏唱下去!’”回忆至此,景振江脸上现出了难得的陶醉与满足。

现在回头看,这或许就是景老当初的初心与使命——后北宫村得有戏。

如今,后北宫村评剧团已经走过了28个春秋,先后有过78名演员,目前还剩28位演职人员,他们都是该村的百姓,忙时种桃,闲事唱戏。团里年龄最大的已经76岁,最小的也是60后了,平均年龄在50多岁。


代小利剧照


“如果没有老团长,我们这个团早就散了。”团员代小利说,“我们每年收了桃子后开始排练,到早春,也就4个来月的时间。老团长不但要帮我们选定曲目,还要找排练场地,还有服装道具、乐队等。这些事无巨细的细节都需要他一样一样去落实落停。”

“最开始那20年都是晚上到俺家排练。”团中唱旦角的景淑凤说,“后来在老团长家排练了8年,2020年以后村大队给我们提供了排练场地和库房。”

跟着景大姐,我们一路来到库房中,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搭建舞台的各种材料,然后是一个木箱子摞着一个木箱子,箱子上书“后北宫村评剧团”几个大字,打开后,全都是服装道具。“当时,我们演出的时候20多个大箱子呢,我找四五辆大车,一车一车的拉,那个场面也很壮观呢。”景振江自豪地说,“这些个都是我们的演出专用,大部分是服装,这是《重圆记》的,这是《柜中缘》的,这是《一张借条》的。”他如数家珍的一一介绍开来,每件服装,他都倍儿清楚,在他心中有着独特的故事。





说到当初,也勾起了副团长刘茂青的回忆,“我们这些农民,一开始也没有专业的老师来教,团里没有人认识乐谱,我们都是跟着收音机、光盘学习,就别提有多难了。”说到这,这个肤色黝黑的大汉憨然一笑。

只要把剧排好了,其他的都不叫事儿。1995年就加入评剧团,一直把这儿当作第二家的代小利觉得。“道具,能做的我们就自己做,绝不花钱买,比如船桨、洞房架子、皇宫内饰等等。”

那什么才叫事儿呢?其实,在代小利的心里,还真有事儿。“25岁那一年,我入团,团里都是原来村里一些喜欢唱的老队员们,我算最年轻的了。不过,团里当时的唱腔、唱词呀都还是过去那一套,比较老旧、老调,更没有人会乐谱。当时就感觉满腔的希望和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,不想唱也不想演了。”身为团长的景振江了解到这一情况后,开始大胆地改变唱腔,四处寻找乐队,后来还真的专门找到了会拉谱子戏的、会板胡的,这让代小利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,有了动力。“我们团乐谱最初都是张继广用复读机、VCD倒谱整理出来的,后来由薛春广负责排乐谱。虽然是业余的农民,但是我们总想弄得专业些,包括唱词、唱腔、演出形式、舞台道具、曲目编排等等。”景振江认真地说。为此,他把自家的大桃种植面积从原来的近10亩,减少到现在的5亩。就这,他还觉得顾不上评剧团,很多时候力不从心。





只有与时俱进,才能有更长久的生命力。这一点,评剧团体会颇深。尤其是2006年推出的“文艺演出星火工程”送戏下乡后,这个小剧团可谓是举步维艰。“一是缺乏专业的资质,没有正规的演出安排,二是排一部戏要3、4个月的时间,排完后还不一定能演出。”面对诸多的困难与不确定性,景振江心里也没底儿。但是他总觉得他有责任,把这个团撑下去。于是,他又开始四处奔走求助,找到村两委,找到区文化馆,找到专业人员。团员们见此情形非常感动,于是,他们各自暗暗使劲儿,有的自己置办自己的服装,有的制作更精良的道具,有的默默地按照分配的角色尽所能唱到最好……大家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,劲儿往一处使。“我们团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,团长就是我们的大家长,有他在,我们都踏实。”代小利说,“也确实是多亏了他,后来区文化馆谭学会、李振起等人,开始常年支持我们。”



28年过去了,如今后北宫评剧团每演出一场大概有1000多元的收入,虽然较之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的行头与道具来说,根本不够,但是大家却又很满足。“逢年过节大家伙儿都喜欢邀请我们剧团去唱上一出。”景振江言谈中充满自豪。对于剧团未来的发展,他也有自己的担忧。“钱是很困难,但是更难的是人。”景振江说,“我们团年纪最轻的就是来了20多年的刘茂青了。而且现在的曲艺形式多样了,听剧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了,如何能把这一老的传统艺术形式和年轻人的口味相结合,创作出更多的被他们传唱的剧目,太难了。”


左上平谷区文化馆供图  右上团中旦角:王秀香、景淑燕   左下:团中旦角:景淑凤、景秀珍 右下:团中生行演员:刘茂青


“我们区原来这样的评剧团十里八乡的有五六个呢,最终留下来的也就后北宫村评剧团了。老爷子骨子里对评剧的一腔热爱,大家伙儿对他的信任与依赖,28年来的坚守让人动容!某种程度上,评剧团身上的精神,是平谷人的底色:勇气,热爱,坚守,不服输。这种社会责任感与使命感,值得我们学习,我们将继续请更专业的老师给他们培训,提供更多的演出机会,吸引更多的人才参与其中!让传统文化再次焕发新光彩,为乡村振兴平添更浓底色与文化底蕴。”区文化馆馆长刘春雨说。

这帮像桃一样可爱的人,亦农亦文,周而复始,从未停歇,只因爱之深。他们坚信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勇往直前的人,也没有什么能够熄灭一颗颗燃烧的心,只要坚持,梦想总会实现。

天下大桃第一村

晚风拂柳,鼓点敲起,大幕拉开,人物出场,一出评剧《重圆记》又在后北宫村文化活动广场拉开了帷幕……台上是老生、老旦、小生,装扮一应俱全,台下是劳碌了一天的村民。远处是后北宫村的休闲长廊与醒目的“天下第一大桃村”的牌子,满满的乡村风情,让你沉醉。



“成立评剧团我们的优势在于,过去村里小戏团,每逢桃花节的时候,大家都会自发演唱一番。”后宫北村村书记岳连静说,“白天村民们忙着收桃、卖桃,晚上大伙儿都爱听听评剧团的曲儿,乐呵乐呵。”

此时,正值平谷大桃上市的季节。放眼望去,郁郁葱葱的桃树上,挂满了果实。“后北宫村大桃种植始于20世纪70年代,仅在1975年,平均每亩大桃收入2000元,村民第一次得到了分红。到了1984年和1985年,我们就把全村5500亩耕地全都种上了桃树,成为平谷第一个大桃专业村。”后来,后北宫村种植大桃致富的消息,传遍了全县,整个山区的乡村都学后北宫。平谷大桃种植面积也从1990年的4万亩,稳步发展到现在的22万亩,建成了大华山、刘家店、王辛庄、镇罗营等10个大桃生产专业乡镇,128个大桃生产专业村。



“目前,我们村大桃种植面积有近6000亩,有早蟠桃、黄油桃、白油桃、26号等多个品种,从6月底一直到10月中旬左右都有鲜果可以采摘,价格每斤5元-10元不等。此外,村里还有山里人家、于家大院等民宿,以及新开放的哈八岭亲子乐园,东山休闲步道等,我们期望以桃为媒,吸引更多的人来我们这听戏、摘果、休闲旅游。”岳连静说。

搬个小板凳坐在广场听着令人沉醉的小戏,是在后北宫村独一无二的体验。“我们要不断培育乡村文化,支持农文旅融合发展。一方面让老百姓的口袋更加充实,精神文化生活更加富足;另一方面可以为市民提供更加丰富多彩的乡村体验,从而更好地助推乡村振兴。”大华山镇副镇长冯振刚直言。其实,这也是当下乡村文化建设中亟待破解的一道考题。



28年的耕植,28年的坚守,是后北宫村人好文求识、坚韧不拔的精神写照。我们不妨期待,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推进,今日的文化将会转化为明日的经济,散发出更大的魅力与活力,春风十里,桃源听戏,让人沉醉与着迷!